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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丫头提出要玩脑筋急转弯,我说猜不出来,没意思。她用眼角斜睨我:“要不您撕报纸去吧?”我一愣,旋即明白这是嘲笑我老年痴呆啊!我不服气:“请出题!”我信心满满。“孔子是我国最伟大的什么家?”“教育家!”“错!”“除了火车啥车最长?”“公交车!”“又错!”“为什么人们要到市场上去?”“买
东西啊!”“错错错!”丫头得意道。“你这都是旁门左道,算不得真本事。”“你才是三只青蛙跳下水呢!”丫头笑着,我问啥意思,“扑通!扑通!扑通!”她又叫又跳。我摇头,看来脑袋真木了?
以后,她就经常亲昵地叫我“不懂”老妈。有时,还无限爱怜地搂搂我,拍拍我的背,说不要着急,她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我。小样!还真以为我不中用了?不过,既然人家要孝顺,依了,随她去吧。
期末考试,丫头破天荒地进入年级前二十,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不过说真的,这完全都是丫头自己的本事,我和她爸那点钢笔水完全就馒头消化了,学习上给不了她任何帮助。我也不问,反正丫头都说了,我“不懂”,问了也白问,倒遭人家烦。丫头说有奖励才有动力,轻捻手指让我意思意思,我甩给她200块,她拿了一张,说够了。没问她要钱干嘛,其实挺好奇,忍着,倒是丫头扳不住,反问我为啥不问,我说:“我不懂,你自己做主。”
回来时,结结实实吓了我一跳——丫头把头发染成了黄色,她说这样更像韩国人。我不能大放厥词,因为说了我也不懂。放假了,丫头把自己关进屋里,看韩剧、听韩国歌曲,依着我的脾气,暴风骤雨都是轻的,要忍,一来,人家这是私人时间,二来,硬来只会两败俱伤。后来,我也买来很多韩国明星照片,贴得满墙都是,我也看韩剧、听韩国歌曲,还现学现卖用韩语叫丫头吃饭。我的理论,因为不懂,所以需要学习,因为爱她,所以向她看齐。结果,丫头幸福地拥抱了我,悄悄地,黄发变回了黑发。
丫头说有男朋友了,说的轻描淡写,我心却似狂潮,晕了。我说:“带家里来吧,我看看。”其实我想反对,问题是我反对人家就能听我的,挥泪斩情丝?丫头说那小子又高又帅,很多人都喜欢他。我说那是肯定的,被我闺女看上的一定错不了,这个我懂。那小子来了,是不错,大方、有礼貌。事后,丫头问我的意见,我说你们的“感情”我这个外人不太懂,只是我发现他的脚外八字,不好看。丫头愕然了,说没有吧?我坚决,后来,他们便不再来往,问她理由,她说越看他越是外八字。还“爱情”呢,一个小小的谎言就给棒打了。
后来,也是过意不去,我跟丫头坦白,说我不懂,瞎说的。丫头拍拍我的脸,安慰我:“早晚得散,没有距离,哪有美?”我吃惊地看着她,说不懂。
其实我啥不懂啊?都说初二是孩子的叛逆高潮期,孩子最烦当妈的唠叨,管东管西。那天,听一个专家说,在青春期孩子面前要学会“无知”,
道理少讲,只给她必要的帮助。孩子要长大,而我,甘心当她的“不懂”妈妈。 王新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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