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洲梨汁"厂的前身是石家庄市葡萄糖厂,同我省的"露露集团"的前身承德罐头厂一样,都是老国有中小企业。
这里应当告诉读者的是:除了这两家企业同属于我国保健饮品企业外,机制上的相似和前期创业经历的不尽相同,是我们把两家企业摆在一起进行分析比较的重要原因之一。
1993年,香港著名的"一洲集团"中国发展部的一位负责人在石家庄市考察投资环境时,无意中发现了这里丰富的雪梨资源,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协商,于1993年8月与地处赵县的石家庄市葡萄糖厂合资兴建了占地3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的宏大厂区,当时外资一次性注入的资金就达460万美元。从此"一洲梨汁"厂成为梨乡人们要做好雪梨文章的希望。也许是当时具有雄厚资金实力,公司成立之初就引进了国内一流的全自动制罐生产线和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榨汁设备及自动灌装生产线,企业如箭在弦上。与此同时,如何解决梨汁原浆榨汁过程中褐变问题的科学实验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不久,一个个好消息传来:最令专家头痛的"褐变"问题在国内首次被解决;梨汁配以东南亚名贵燕窝和美国的西洋参,通过独特的加工工艺制作成了高级保健饮料;兴奋的梨乡人还发现就是这种饮品还填补了我国无保健型天然饮品的空白,梨乡甚至为此沸腾起来。
然而,就是从这种高档饮品问世之时起,就已埋下了它因无法摆上中国百姓餐桌而没能走得更远的伏笔。从"露露"的成功经验中我们很容易看出,它从一上市就打出了中国民族饮料的大牌,它所针对的恰恰是成千上万的中国百姓市场,与"露露"娓娓亲切的产品定位相比,"一洲梨汁"显然因其名贵的配料将自己定位在了极其高端的"不能胜寒地带",时至今日人们仍然不难想像,就是在今天已被国际社会看好的中国市场中,狂饮名贵燕窝与西洋参组合的家庭和个人又有几许呢?
悲剧仍在不停地上演。1994年,红火投入生产的"一洲梨汁"厂分别与韩国、日本等许多国家签订了梨汁原浆及产品包销合同,这些合同的签订无疑又让雪梨之乡的人们再次"得意"了一把,因为产品有了销路就意味着他们有了收入,从没想到在梨园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靠梨来钱会这么容易的梨乡人真的陶醉了。陶醉之中他们甚至忘记将自己的产品申请专利;甚至忘了守着雪梨的乡亲们是否需要了解这梨汁饮品到底对人有多大的好处;更忘了自己出口的绝大多数产品仅仅是雪梨的原始产品--梨汁原浆。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在1993年到1995年该厂产品不愁销售的几年中,该厂并没做过有计划、有规模的广告宣传和产品推广,以至于后来产品出现积压时,该厂也只想到了在本地区的网站上发出了"求卖"的简短广告。
时至今日,就连生活在梨乡的许多人仍不知道"一洲梨汁"曾进过人民大会堂;仍不知道梨汁所具有的清心润肺、化痰止咳、解酒解毒、助消化的奇妙功效;至于赵州雪梨1700多年的栽培历史恐怕知者更是寥寥了。
这又是我们要把"梨汁"同"露露"相提并论的充足理由。有谁能想到如今蜚声海内外、备受中国人关注和关爱的"露露"初闯市场时,是靠着30万贷款,才打出了"露露"能一路走好的品牌,今天的"露露人"都知道,除了自己的产品所具备的优良品质外,那30万的广告贷款成了他们占有市场份额并持续发展的敲门砖,或许正因为如此,有着丰富经验的"露露"企业办公室主任告诉记者,从那以后我们的广告预算都在不断增加,目的就是要把美味告诉人们,让大家同我们一起来分享。平实的话语中,记者顿悟:好的产品不一定都靠广告,可好的产品要让世人认同没有广告却万万不能,这是最原始、更是最先进的营销攻略。遗憾的是在这一攻略中,拥有优良品质的"梨汁"仍是败笔。
再接下来,就是"一洲梨汁"的"末日"了。由于产品的定位问题,由于产品的推广和宣传问题,更由于产品闯市场的最低要求--专利问题,还由于产品的产业化问题,注定了"梨汁"的命运会一步步惨淡。1996年,红火了近四年的"梨汁"厂经历了亚洲金融危机的风浪,应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浪,可是,由于事先毫无准备,面对日、韩等国突然与该厂终止包销合同,"一洲梨汁"措手不及了,一位留守厂区的企业职工甚至告诉记者:一夜之间我们的俏销产品就变成了积压货。面对这些积压的"梨汁原浆",过惯了"国有"日子的不少职工和企业负责人,把"大国有""劣根性"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成百万的过期原浆被全部倒掉,他们麻木不仁了;由于交不起电费,冷库里大量的产品全都成为废品,一项数字显示,到1997年该厂正式停产时,国有资产已经流失了近千万,采访中记者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如果这个企业是个人的、是股份的绝不会是今天的结果。
应当说有如此规模投资的一个企业在四、五年时间里轰然倒闭,仅一句机制有问题是不能诠释的,但采访中记者了解到机制的问题又的确成为该企业无法生存的"助手"。与"露露"灵活机制的股份制集团公司相比,"一洲梨汁"的僵化落后管理模式无疑在激烈的饮品市场竞争中显现了"没有责任感"、"企业职工风险共担意识差"等诸多方面的弱势,这些弱点不容置疑地成为了企业抗压过程中的一个个"管涌","围护"企业前行的大坝就这样坍塌了。
临近2004年春节的这次采访成为记者职业生涯中又一次难忘的采访,直至采访结束,一个接一个的问号仍不停地涌到记者的笔端:拥有全国最大梨园种植面积的梨乡还能不能再续"梨汁"的前缘?梨汁厂真的从此在赵州消失了吗?冷库中从石家庄能排到北京的一箱箱雪梨的未来该怎样?令人欣慰的是梨乡的新领导班子已把目光瞄准了梨园、梨农、梨汁厂,用赵县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话说:只要做梨的文章,请到"赵州"来。在县委县政府的多方协调和组织协商下,梨汁厂如今又有了新的主人。可无论怎样,梨汁何时上路?一路可否走好?我们仍在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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